千代柚子

大山深处一颗闷骚柚
个人树洞 非战斗人员请退散

城市容不下少年无病的愁

LOFT(十一)

今天是某人生日。

我清清楚楚地记得前年的今天,“莫兰蒂”刚刚从厦门经过,留下一个千疮百孔的城市。停水停电的第二天,家里的电子产品全部狗带。我吸啦着人字拖跑到很远的一家躲过浩劫的餐馆给手机充电,开机后的第一件事,就是跑去空间,在他说说底下的一溜评论里祝他生日快乐。那年我在家里,他在厦门岛的另一边,学校对面的出租房。

现在窗外“山竹”还在香港肆意乱窜,没断的树在群魔乱舞,地上植物的尸体横陈,活像地下迪厅现场。窗玻璃很够意思地挺住了,一滴水没漏。我在宿舍窝得舒舒服服,保温杯在手边,电风扇在头顶转,温度正合适,刚吃过一顿饺子,打了一局大获全胜的大富翁,正毫不腰疼地看票圈里的惨状。今年我在香港新界,他在厦门翔安。

我在犹豫还要不要祝他生日快乐。

台风把人困在屋里,让人只能无病作有病地瘫着思考人生。我又饱又暖,却无那啥可思。无灾无难的一年里,我从pool里爬出来,又扑腾扑腾自己跳了回去,成功的把那个陌生的熟人,变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。回pool快半年了,所有说不清道不明的爱也好喜欢也好执念也好,差不多也该被打压得七七八八,就像拔牙后留下的洞,愈合之后舔过也只有奇异的麻痒。但是会忍不住一直去舔。

舔着舔着,除了将建构了18年的爱情观推倒重建之外,还意外发现了自己的注孤生体质。

我敏感,善变,多疑,自私,双标,戏多,情绪化,最要命的是竟然还有自作多情的讨好型人格。嚯!这些人格弱点甚至之前连我自己都没有发现。但是亲密关系可以将人的内心放到大自然里风吹日晒雨淋,把骨子里的弱点暴露出来。我就在自导自演的自我感动,自我伤害,自我抵抗和自我救赎中循环,成功的自己将自己晒成了一条咸鱼。而他,他是无辜的,他只是跟不上我一波三折的内心戏和九曲十八弯的脑回路罢了,不能怪他。

至于我那靠想象力建构起来的爱情观,推倒了也不太可惜。

芸芸众生就像一团毛线,彼此缠绕,难解难分。每个人都会出现在别人的生命中,带着各自的使命,完成,然后离开。而他,这个闯进我的生命还顺手牵走了我的心的人,应该已经完成了他的使命。也许他会是我将来在天堂遇见的五个人之一,果真如此,那这些年的生日快乐,到时候再补上吧。

谢谢,把心留下,不打扰了。


我的心愿是世界和平

LOFT(十)

快20岁了突然发现,父母给我的最宝贵的东西,不是金钱,不是后门关系,而是资源,是机会。

我的父母都是很普通的人,学历不高,地位不显赫,收入足以衣食无忧偶尔任性而已。但是我妈特别厉害,她总能结识很多学识比她高很多,见识比她多很多的人,还能成为至交。由于她,我从来不缺和高人聊天的机会。我从小就是个想法很多胡乱长草的人,我的父母从来不说,我们帮你怎样怎样;他们会说,这件事你可以去问问xxx,ta能给你一些建议;他们从来不会把菜嚼碎了喂到嘴里,他们只会告诉我,你去试试看,我们会支持你。

因为我妈的朋友,我小学的时候经常能去听爱乐的交响乐,看俄罗斯舞团的芭蕾舞剧,初中的时候跟着交流学者们出国自由行,美国英国欧洲,站在世界顶端的国家去过大半。我的父母让我有机会听基督教会的布道,逛麦迪逊的农副产品市场,坐小船在五大湖上钓鱼,听威斯康星大学的草坪音乐会,触摸阿尔卑斯山最大的冰川,逛过香榭丽舍、第五大道的奢侈品店,住牛津大学的宿舍,吃正宗的英式早餐,看爱丁堡几万人狂欢的音乐节,坐过威尼斯的贡多拉,也坐过剑桥帅哥撑的小木船,三大博物馆都走马观花地看过,五大教堂拜谒过四个……我家很有钱吗?不是的。在我的父母月薪几千块的时候,他们就愿意每年花上好几万让我出去长见识。为了旅游,全家很少买衣服配饰化妆品,但也从来不会亏待胃。翻初中时期的旅游照片,我真的是土到掉渣。

虽然土到掉渣,但是我好歹也能够正确地拿刀叉;能够不失礼仪地和歪果仁对话;能够在佛罗伦萨跟卖画的黑人小哥砍价,从20欧砍到3欧;能够在苏格兰街头指手画脚地向当地人问路,试图从浓重的苏格兰口音中辨别单词;能够淡定出入奢侈品店,无视店员眼光不卑不亢……我妈说,你买不起,也要看看,什么是奢侈品,他们为什么能卖这么贵。

我现在之所以能够放开胆子去探索未知,能够包容接纳种种不同,都得归功于小时候的经历和见识。以前并未意识到,越长大越发觉这一切有多么难能可贵,我有多么幸运。多么幸运能拥有这么多的资源和机会,多么幸运能够拥有这么优秀的父母。即使我的知识水平处事能力已经高过当年的他们,即使我偶尔还要吐槽一下代沟,即使他们也有这样那样的缺点,我都永远会敬佩和感谢他们。

不是炫耀,但我很骄傲。